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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当时只道是寻常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是有“满清第一词人”,甚至“北宋以来,一人而已”高誉的一代才子纳兰容若追思他早亡爱妻卢氏的经典名作《浣溪纱》,读来真是叫人思绪翻飞,柔肠百转,回味无穷,一幅诗人临窗肃立,落寞追忆消逝了的美好的画面宛若眼前。尤其结尾的这句“当时只道是寻常”更是不知拨动了多少读者的心弦,让人感受到多少的爱意、留恋、哀痛和无奈。80后小才女安意如甚至将这句句子推崇到做了自己诗词评赏作品集中一部的书名。有如此的共鸣,解读必也深刻,现就抄录她对这首词的评赏演绎吧: 她是曾经降临于他生活的女子,与他共度三年。由此他记得很多与她的事。那年春日,他在轩下醉得醺然,恍惚中看见她走到来,眉目婉约的脸,走过来帮他把被子掖合。 他于醺然中静静看她,默默感动,不觉自身眼角眉梢情意在细长拖延。那时他自觉是不够爱她的,起码在这爱中间一直横亘着另一个女人,“她”的影子,落在他心里,如同河岸那边的桃花,始始终终挥之不去。那段少年不得遂意的情事,压得他心意沉沉。 但他们夫妻的闺趣亦有,志趣相合也甚恩爱互重。在他兴致好的时候,他也会手把手地教她临帖,陪她读书,同她一起玩一些雅致的游戏。像李清照与丈夫赵明诚那样,两人常比赛看谁的记性好,比记住某事载于某书某卷某页某行。经查原书,胜者可饮茶以示庆贺,有时太过高兴,不觉让茶水泼湿衣裳,留得一衣茶香。 她浅笑的脸,新阳熠熠,一如她的人温暖和煦。她爱他爱得那样静好,似是甘心陪衬,为他隐没在不见天光的地方。 他站在这里,立在残阳疏窗之下,看见落叶萧萧。是西风又来过,轻轻翻动心底片片往事。才会骤然间,想起那么多与她生活的枝蔓,被回忆和后悔之心扩大,如同放置在显微镜下的植物,连细胞和脉络都一一巨细无疑。 你看得见我沁入血骨的深悔么?彼此可以生死契阔,执子之手的人,却轻轻放过。是的,我爱你一定不及你爱我深,才敢这样地潦草而轻率。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曾同我一样,我不知道。 看了才女小安子的解读,相信以前没读过这首词的也都弄懂了词里每个字的含义。不过我要提醒各位,小安子的解说肯定掺入了她自己的个人经验,不说她凭空解说出了另一个“她”,这个要历史学家来判断了,单就她认定纳兰爱卢氏不及卢氏爱纳兰深,凭的什么呀?唉,女人总是认为男人的爱不够深!谬误啊,呵呵。可不是吗?纳兰若兰一生活了31岁,写了340多首词,其中追悼卢氏的就有数十首,有人评说,首首发自真情,篇篇俱是佳作。如他在卢氏逝去后,思之弥切,一次梦见她淡妆素服,执着他的手,哽咽着与他说了好多话,临别送他两句诗:“衔恨愿为天上月,年年犹得向郎圆。”梦醒后他悲伤不已,记梦为序,作词《沁园春》: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 自那番摧折,无衫不泪;几年恩爱,有梦何妨。 最苦啼鹃,频催别鹄,赢得更阑哭一场。 遗容在,只灵飙一转,未许端详。 重寻碧落茫茫,料短发朝来定有霜。 信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叶,触绪堪伤。 欲结绸缪,翻惊漂泊,两处鸳鸯各自凉。 真无奈,把声声檐雨,谱入愁乡。 这样的人,能说他爱得不深吗?至情至性的男人啊!不过,小安子说得也许没错,以她80后的眼看当下,还有这样至真至切至情至性的男人,这样的人吗?看她借纳兰之口说的:“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曾同我一样,我不知道。” 看看最近网上沸沸扬扬的“艳照门”事件吧, 一堆的娱乐圈艺人涉性照,真个是: 明星型男,为有新欢多壮志; 玉女娇娃,敢教风月换新天。 着实娱乐了广大网民一个春节长假,是否也着实让那些少男少女追星粉丝们疑问:这就是时尚潮流吗?老年人肯定骂死了,“春照迎春”,真不是个吉利的开年啊!骂归骂,这会儿这些当事的明星、艺人不知在想什么?据传有的婚礼已被取消,有的广告遭停播,有的新唱片被无限期押后发行,这样的情形下,想必在追思“当时只道是寻常”吧?唉,名句用在这里真是辱没了,原词出处里那么多的情感:爱和留恋、情和思念、痛和伤感、悔和无奈,此时怕只剩下了一种,就是后悔,后悔的只是当时“很傻,很天真”,可惜啊!全然没有原句中那种挥之不去的深情。 今天2月14日,是情人节了。试问,用情如纳兰者与滥情如阿希(“艳照门”男主角)者,究竟谁将更被人追崇?我也来借用下小安子的口吻:“我不知道。” 西风凋碧 2008年2月14日 【本贴转自:http://bbs.zjuo.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