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泪之涟

有些情结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就好像宿命。然而我们却从不知道突然来的结局。

———题记

  我想我忘记了开始。我只记得，我叫林水情。

今年的北方冬天，阳光异常的温暖。我穿梭在小镇的街道上，想象着一条鱼从我身旁滑过，然而却只闻到了嘈杂的气息。

小姑娘。一个满脸布满皱纹的老婆婆一把抓住我。我看着她，她衣衫褴褛，手掌干燥粗糙，但似乎有一种温度随着她的手掌进入我的身体内。你想要买些旧饰品吗。她对着我诡异的笑。

我低下头看看她篮筐里的一些旧饰品，全部都是一些镶着旧宝石的饰品，和现在流行的镶钻的饰品比起来，非常的俗气。而且很多都已经破旧不堪。但是她手腕上戴着的藏铜色的手镯，却格外引起我的注意。那是非常古老的样式，嵌在上面的两个蓝宝石虽然不在夺异光彩，却散发着深邃的幽暗，似乎突出的一双眼睛。镯身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和不一样的花纹，整个手镯似乎是一位美丽的妇女遭到迫害一样。

我喜欢你手上的那一个。我迟疑的说。

老婆婆看着我。呼，这可不行，它是这里最珍贵的。我可以给你双倍的钱。老婆婆贴近我的身边，定睛的看着我。你真的很喜欢吗。是的。我可以送给你。真的。她从手腕上撸下手镯递给我，看到我戴上，说，记住，它叫蓝泪之涟，决不可以给别人戴。

这个老婆婆真奇怪，一开始说很珍贵不卖给我，现在却要送给我，不收一分钱。我听见身后有人叫我，只是回个头的时间，老婆婆就不见了。

                一  在上海

我依旧记得那一年在北方冬天遇到那个老人的情景，那个手镯我亦依旧戴着，从未拿下去过。

在上海，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铜锈的味道，这是一个奢华的城市。夜晚，霓虹灯闪烁，掩盖了整个城市上空的繁星。我习惯这个时候去中山西路旁的“拐角45℃”酒吧。因为萧在那里。

一进酒吧，扑鼻而来的酒气夹杂在肮脏的空气里。香烟，呕吐，威士忌，迷茫，香水，晕眩。有不少白天正正经经，夜晚却像野兽一般的人们出入这里。我走到吧台前坐下。

你来了，林。吧台的调酒师KING对着我笑。我想还是要“窒息”吗。没错，窒息。“窒息”是这里一种有苦又涩又烈的酒，喝道胃里时，会翻江倒海一阵，但总会让我忘记自己的存在。

把萧找来，KING。好的。

喝了几口，萧就来了。你又喝这种烈酒。她一向不喜欢我和这样的酒，她说这种就太苦涩，她看着我喝，总会痛。

你可以要杯“情缘”口酒。我不适合喝那么清纯的酒。你晚上又不想回家。是。好吧，你等我，还有一首歌。

我把视线转到萧的身上，化着浓妆，穿着黑色无袖短衣，和超短黑色紧身裙。怎么又这么妖艳。工作需要。

萧拍拍我的肩膀。你等我。简单的谈话后，萧又回到了酒吧后台。

萧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歌手。KING说。歌手。对，歌手，你看，她出来了，她很迷人。

萧走上台，扫视了整个酒吧，最后定睛的看着我。下面这一首，是我自己写的歌，我把它，唱给我的朋友听。《鸟儿天堂》。说完，乐器被击打，萧的沙哑的嗓音，像要穿破喉咙一样，肆无忌惮的响起。

看过走过一段路程／听到说道一些故事／天上人间／

我们不曾分离／却忘记答应过你永不忘记／死了／

只是心还惦记着／唯一／只剩下这一颗／梦过的天堂／

还有鸟儿飞翔／请记住／我的身影在你身旁／我的天堂／

会有鸟儿在身旁

我认真的听着，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没有任何预兆。好久没有来这里，好久没有听到萧的声音，她似乎越来越寂寞了。歌声停止，萧换了另一身装束。穿的是我们在一起买的印花连衣裙。萧卸下了浓妆，脸干净的无可挑剔。她的美，似乎可以穿越世俗。我们回家。萧说。

街道上已经寥寥无几，我和萧落寞的穿行在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是落寞的，人也是落寞的。

萧住的公寓是这座城市中最不起眼的地方。楼梯是木制的，已经很久了，所以上楼时，总会吱吱作响。我们一前一后，在黑漆漆的小走廊里摸索着。这时候的感觉是最好的，最舒适的。

萧的房间，是这里最小的。两间屋，一间浴室，一间卧室。厨房是这里所有的人共用的。一张白色床单的正方形双人床，这是萧特意定做的。因为我经常跑到她的家里，抱着她，甜甜的睡去。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萧抱着我，我可以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这个女子，是唯一站在我身边的人。

她已经走了，和一个加拿大的外国人结婚。我冷漠的盯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如水一般倾斜到房子里。别怕，你还有你的爸爸和我。他要走了。去哪里。回北方，他想带我一起走，可是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你。

萧是比我坚强的人，只是在坚强的人也会流眼泪。你该和他一起走，他也是爱你的。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北方。北方的冬天太冷，萧的翅膀会被冻坏的。

这是我去北方前最后一次见萧。我们十六岁相识，住在同一座城市三年。一起爬山，一起购物，一起睡觉。只是十九岁那一年，我离开了这座奢华的城市。

               二  遗忘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当我走到第十步时，我听到了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我看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片，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似乎经历过一段死亡的过程。颜恩听到我的啜泣声，从楼上跑下来，看了一眼地上，走到我身旁抱起我。别害怕，有我在。我趴在颜恩的怀里。不怕，有颜恩在。

颜恩，28岁，是一名北京外资建筑企业的工程师，他父亲是一家国内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他是家世渊源。

来北京的那一天，天气阴冷。我知道自己是无家可归的小孩，背着旅行包，吃着热乎乎的玉米。在火车站，见到了颜恩。他让我跟着他走，我就跟着他走了。截止到今天，我们住在一起整整2年。

我喜欢躺在颜恩的怀里，有一个拥抱总是温暖的。颜恩轻柔我的长发讲好玩的事情给我听。每一次都不好笑，每一次我都咯咯大笑。

水情，你重新念大学吧，我可以照顾你。我习惯这样懒散。为了我。好。颜恩可以照顾我，我也像一头温顺的羊，听他的话。我只是不知道，这样会持续多久。

从那天起，我每天8点钟起床，由颜恩送到学校，直到我进校园里，他才笑着离开。在大学，很久，我都是自己一个人。那时，我很想萧，那个永远站在我身边的女子。直到李惠允的出现。

你为什么喜欢这个系，喜欢学习设计。惠允喜欢问我很多问题，她很阳光的照耀着许多人，她也有很多朋友，但我们会经常在一起。

惠允说，你真幸福，你家那一位天天来送你接你。

我讲给颜恩时，颜恩问我，那你觉得幸福吗？我只是对他笑，因为我也不知道。颜恩一直都认为我是一个必须有人照顾的小孩，他也一直都认为，我是一个只能由他照顾才可以生存的女子。

颜恩会经常出差，那时惠允就搬到颜恩的房子里陪我。我依旧让她抱着我入睡，我喜欢拥抱。

你在上海时很开心吧，那里一定很好。那里的中山西路很好。是啊，你讲讲你和颜恩的故事给我听吧。我们没有故事。那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因为我无家可归，他收留了我。家人呢。妈妈去加拿大和外国人结婚，爸爸在结婚那天出了车祸。对不起。惠允将我抱得更紧了。

她说，我会在你身边。我总会依恋在我身边的任何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颜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即使回来，也是在半夜喝得酩酊大醉后。我从不过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

颜恩的爸爸来的那一天，颜恩也不在。他坐在我的面前，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和颜恩在一起的事情。我们作为父母的，有必要为孩子的幸福着想。我实话告诉你，我调查过你的身世和职业。你一直都是个自由职业者。而你的母亲是一家公司的企业经理，父亲是名工人。你母亲后来和你父亲离婚嫁给了她所在公司的董事长，过着享受的日子。但你父亲却在第二次结婚时，出了车祸。这些都属实吧。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想告诉你，我和颜恩的母亲希望你可以离开颜恩，。只要你离开他，这里50万元的支票就给你，足够你买个房子找个工作了。

这是我所听到最让人无地自容的话，我没做声，径自上楼取了自己的旅行包。我的东西很少，一条蓝色印花连衣裙，一本发旧的日记本以及穿在我身上的一件白色棉布T-shirt和一条肥大的牛仔裤。我离开颜恩的家之前，拿起他父亲给我的支票，在他父亲面前一条一条的撕掉了。怎样都是走，我只想走的理直气壮。

我背着旅行包，找到了惠允。她吃惊的看着我，水情，你是要走吗。我笑。

今天的阳光很多大，很耀眼。我和惠允汗流浃背的登上了郊区外的山顶。她看着我。你会回来吗。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那你也带着我一起走吧，好吗。

我笑了，任微风吹起我的长发。如果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你说的，记得回来找我。记得，只要你不忘记。

见到惠允后，我关掉手机，坐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和颜恩在一起两年零三个月。没有争吵，没有故事，有的只是一段平静的生活。乘上火车，我忘记了有关颜恩的一切。

               三  消失

我又一次回到了上海。这时，我二十二岁。

我沿着熟悉的路找到了萧所住的公寓。房子比过去更陈旧了，而且每幢房子上都清清楚楚的写着拆字。我往萧的房间走时，又听到了吱吱的声音。

两年没见到萧，两年没听到萧的声音。她变得更加清瘦，更加寂寞了。她用力的抱住我。那一夜，我们彻夜未眠，促膝长谈到清晨才昏昏欲睡过去。

萧，我想我过几天会在离开这里。你要去哪。不知道，走到哪里是哪里，累了，疲了，我会再回到这里。萧又一次在我面前流下了眼泪。你尽管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从来不会拦着你。

萧已经不在酒吧唱歌了，她说她累了，她去了一家大的超市做收银员。虽然辛苦，但不必看人的脸色。

我们一起回到了“拐角45℃”酒吧。KING还在那里做调酒师。他见到我们很开心的笑了。又见到你们真好，自从萧离开后，这里的人少了不少，老板还说当初就不该放你走。你们最近怎么样。我快要结婚了，干完这个月，我就不干了，自己开家酒吧。到时，你和萧要常来我这里，我给你们免费…KING就这样有一喳没一喳的说着，我们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听。

晚上回家时，萧看到了我空空如也的手腕。你的手镯呢。送人了。送谁了。惠允，我在北京的唯一的朋友。萧没再说什么。我陪她到一个星期，就坐上火车，继续南下。我知道，这是一个人的旅行，没有人能找到我。

我在每个地方，都是呆上几个月，靠写字维持生活。最后去的地方，是西藏，那是四年以后。

都说西藏是最圣洁的地方。我看着当地的族人，朴素，忠厚，虽然会辛苦，但也自得其乐。我上网在BBS上留言，寻找一同前往萨噶的人，结果还是我一个人独行。从拉萨乘车出发，顺着公路经过羊八井，日碦则，拉孜和昂仁，最后到达萨噶。一个从古至今被誉为“美丽的地方”的小镇。

萨噶此时正是在过萨噶达娃节。这个节日是从藏历三月三十日开始的，会一直持续到藏历四月十五日，是用来纪念释迦牟尼的诞生日和圆寂日。据说，藏历四月十五日那一天的转经会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凌晨2点钟。所以我决定，明天一早去大昭寺观看这一盛况。

我首先去了服装店换上了当地的服装，布料都是亚麻织品。我找到一家木制阁楼旅馆住下，我的房间在二楼，上楼时总能听到吱吱声，似乎回到了17岁时和萧在一起悄悄的爬楼的情景。房间设计尤为简单，木制双人床，木制书桌和木制衣架。角落里还有一个屏风，上面画着当地人的生活习俗。屏风后面是一个圆桶浴盆。这些整套的用具似乎都是用当地素材打制而成的。我放下旅行包，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藏族人。来到这里，心也跟着平静了。

在转经路的一边是商品摊，都是卖一些当地的特产或饰品，来这里旅游的人多了，一些小商贩自然也就不会错过这些“商机”。另一边排开着乞讨的人们，这个节日为布施者提供了行善的机会。所以，萨噶达娃节又称为穷人节。

我在萨噶停留了一个月，一年后的四月份里开了西藏。返回萧的城市——上海。

上海越来越繁华了，我到达萧住的地方时，那间公寓早已变成了耸立的高楼。我想，萧已经换了一所新的住所，只是我不知道。

找到KING时，她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我们约在了他的酒吧—天堂鸟见面。他说他要给我讲我离开之后萧的生活。

KING的酒吧和上海其他的酒吧不一样。天堂鸟格外的幽静，似乎只是一所品酒的地方，而不是嘈杂的娱乐场所。我来到酒吧时，屋内正放着爱尔兰风笛。KING向我走来。见到你来真好，林。这里很幽静。

我们坐在酒吧里，静静的谈着。我是爱过萧的，与其说她在我眼里是一只独立而行的野马，到不如说她更是一个寂寞的女人。我知道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萧虽然有了工作，但你走之后，她便开始不停的酗酒酗烟，还会经常的吃一些安眠药和伤害自己的身体。那段时间，她过得真的很堕落，很难过。还好我一直在她的身边，她的情绪才可以慢慢恢复。那时候，我常放着我的妻子一个人在家，连她生小默时，我也没能回去看她。

因为我的照顾，萧开始越来越依赖我，我当时很想给她个名分，可她不需要。我的妻子也是一个好女人，一个人照顾家，我半个月不回家，也不怨我。她也知道我和萧的事情。可是只要我不开口，她就决不放弃。小默在2岁时，突然的了心肌炎，我到达医院时，医生说如果没有另一个心脏捐献给小默，小默活不过一个星期。因为小默，我一直没有去看萧，她也从不打电话给我。

2天后，我突然得到一声通知，说有一位大人肯捐献她的心脏。我想知道是谁，但医生怎么也不肯说。我当时开心过头了。她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也没有再追问。医生说，即使有了心脏，如果心脏不匹配，捐献者不仅死了，连小默也没得救。可我们却甘愿试一次。小默移植心脏手术成功了，而且完全匹配，这是医学界里少有的情况。后来，我才知道，捐献者不是别人，而是萧。医生说，萧患有严重的忧郁症，即使不捐献心脏，不过半年也会去世。但她本来是可以活到半年的。她只是不想欠我的，所以用她以后半年的生命来换取小默的性命。萧走了，可是我知道，她永远都会在我身旁。KING讲完萧的事情时，已经泪流满面了。我看着他，我知道她是深爱着萧的。

我擦擦眼泪，离开了KING的酒吧。一个人乘车去了郊区的墓地。萧还是寂寞的笑着。我知道萧愈是坚强愈是容易惧怕寂寞。

             四  葬

萧的离开带了我许多的痛。如同耀眼的花朵失去了花蕊一般。萧遗留给我的，是我们一同在旧书摊买的一本《圣经》。于是，我带着《圣经》离开这座和我有着伤痛情结的上海。

回到北京时，我给惠允打了电话，她正很开心的和她的同事们聊天。惠允接到我的电话，请了半天假来机场接我。你寄过来的照片我都收到了，那些地方真美。惠允现已是一家广告设计的总设计师了，比以前也漂亮了许多。

当我和惠允坐在咖啡店时，惠允说，你黑了，头发更长了。我笑。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记得，只要我没忘记。

你见过颜恩了吗。

颜恩。那个被我逐出脑海的名字，那个说要照顾我的人。我不想见他。

颜恩这五年来一直在四处找你，他对我说他父亲的想法并不代表他，但是你却真的离开了。我早晚都会离开他的，只是比他预期的要早，因为我们并没有争吵。

惠允后来接到男朋友的电话就离开了。她现在很幸福，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的朋友。我不该这么突然的出现。她的阳光温暖的人太多，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几天后，颜恩突然跳楼自杀的消息传来，听惠允说，颜恩错杀了他父亲逼他娶的女人，他受不了心里的愧疚，所以选择了这一条不归路。在那天，我一个人跑到酒吧喝酒。直到深夜惠允和她的男朋友找来。

惠允的男朋友像颜恩一样，是个漂亮的男人，穿这一身西服。我死死的盯着他看，也许能看到颜恩的痕迹。之后，我吐了他一身，就昏睡过去了。

醒来时，我躺在一张干净的双人床上，穿着惠允的睡衣。我起身，向房间外走去，发现惠允的男朋友躺在沙发上。

我上前轻柔了他的头发。他头发上的柠檬香残留在我的手上。他睁开了双眼。林，你醒了。

是。他坐起身，看着我的眼睛，又避开了。昨晚你喝多了，小惠不便把你带回家，我们又不知道你的住处，所以…他还没有说完，我便吻住了他的嘴唇。这时候，惠允进来了。她看着眼前这一切，走过来摑了我一掌。你这个贱女人，穿着我的睡衣，勾引我的男朋友。说什么来带我离开，你是来破坏我的。惠允说完，就跑掉了。

他没有去追惠允，而是看着我说，我想你把我当成颜恩了。我只是想回忆起和颜恩的日子。我突然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这个四月份，我失去了所有爱我的人。

下午的时候，我穿着蓝色印花连衣裙，由他送我去了飞机场，是飞往西藏的航班。希望你会回来，我会和小惠解释的。我想我不会回来，就让这个误会一直延续下去，她是一个阳光快乐的人，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结识我。她的朋友虽然很多，但我知道那都是些酒肉朋友，她是离不开你的。我笑了，就让她这样恨着我，就不会怕又一天我突然的死掉了。

临上飞机前，我们轻轻拥抱了一会。我喜欢拥抱。

对了，这个交给你。是我送她的手镯。你别误会，她很喜欢，她一开始是带着的，可是她有一天手割伤了，血溅到了这个宝石上，所以她就拿下来了，可谁想到拿下之后，就一直带不上了，我想她也带不上，这又是你的，所以就替你拿来了。谢谢。我接过手镯，转身进入了登机口。

在这个四月，我失去了所有爱我的人，萧，颜恩，惠允。我知道。我是一个没有幸福的人，没有幸福可以给自己，也没有幸福可以给别人。

                五  又及

到达西藏飞机场，我看到一位提着篮筐的老婆婆，她在对我微笑。

传说，在遥远的玛雅时代。女人们都是带着棉纱或者是面具生活的，除了自己的父母和夫君之外，就只有贴身的奴婢见到过。这种习俗在玛雅皇族尤为严厉，皇族中的女人们都是依靠首饰来辨别的。有一位玛雅皇后手上带着的是镶有蓝色宝石的手镯，手镯上共有十四个蓝宝石。

玛雅皇后和她的婢女十分的友好，除了皇上就只有她才见过美丽的玛雅皇后。但是突然有一天，那个婢女穿了玛雅皇后的衣服，戴上了玛雅皇后的手镯。玛雅皇帝一开始并不知道那个不是玛雅皇后，但最后终于发现了。但玛雅皇帝并没有怪罪于她，反而以私自摘下面具的罪名判处玛雅皇后死刑。

玛雅皇后不甘心，死前对着婢女手腕手上的手镯下了诅咒。如果未来的日子有人戴上它，她必将一辈子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如转送她人，身边所有爱的人将会一一离去。

玛雅皇后死了，自此，婢女的所戴的手镯上的蓝宝石一天掉一颗，最后只剩下两颗，而周围脱落的地方出现了一排玛雅文字和一些不同的花纹。那一排的玛雅文字翻译过来是四个字。蓝泪之涟。诅咒的名称。

这是一个永回咒，唯一破解的办法是以拥有这个手镯的人的爱她的人的血来破咒。但是咒虽然破了，人虽然也没有死，她们也将永远回不到从前，永远成为陌生人。一颗石头上是这样写的。

这是破解之后才出现的一段文字。老婆婆说。她笑了，我也笑。之后她轻轻一挥，人不见了，只剩下一阵芳香。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

我想我忘记了开始，我只记得，我叫林水情。

                          ［完］

                                  2007年3月18日星期日

                  谨以此文章送给爱我的人。